清晨七点,妈妈在群里发消息:孩子烧到三十九度。后面跟了一句大人都懂的话:今天的岚山,取消吧。
十五分钟后,我们的地接把体温计、退烧贴和一位会中文的儿科诊所的预约信息送到了町屋门口。诊所九点开门,医生看完说是普通感冒,开了药,嘱咐多睡。
然后是这一天的另一半。爸爸留守,我们把原本的行程悄悄改了型:午后,旅馆的女将端来一小锅梅子粥,说这是京都小孩发烧时吃的;傍晚孩子退了些烧,靠在窗边,女将搬来一盒老式的纸牌,教他玩一种叫「坊主めくり」的抽牌游戏,两个人语言不通,笑声不断。
晚上八点,孩子睡了。女将在庭院里点了一盏小灯,给父母端了两杯热清酒,轻声说:今晚的院子,给你们俩。那对父母后来说,那是整个旅程里唯一一次两个人安静喝一杯——拜孩子发烧所赐。
第二天孩子生龙活虎,岚山照旧。但这家人每次讲起京都,讲的都是发烧那天:粥,纸牌,庭院的灯。
行程单负责晴天,我们负责雨天。而奇怪的是,被记住的常常是雨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