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,航空公司发来短信:暴风雪,罗弗敦飞特罗姆瑟的航班取消,次日待定。按原计划,那晚客人应该在特罗姆瑟出海追极光。

电话打给我们的时候,客人的语气是那种努力体面的失望。我们请他们给我们四十分钟。

四十分钟里发生的事:向导把车改到明早走 E10 公路——如果雪停,那是挪威最好看的一段路;原本只订一晚的海边木屋续上了第二晚;晚餐从城里的餐厅,换成木屋主人临时答应的一锅鳕鱼汤。

雪下到半夜。十一点多,木屋主人敲窗户,只说了两个字:出来。

云被风撕开了一道口子,极光就在那道口子里,绿得不讲道理。没有出海,没有追,它自己来了。客人们穿着睡衣站在雪地里,谁都没说话。第二天走 E10,雪后初晴,峡湾像刚洗过。

后来这组客人每年冬天都来一封邮件,开头永远是同一句:今年,还有没有那样的运气?我们的回答也永远一样:运气不敢保证,但我们永远给运气留好位置。